当自拍超越自恋,变成政治参与的方式后 – 明日頭條

当自拍超越自恋,变成政治参与的方式后

想让你知道:
如果说起自拍,你想起的是B612,美颜相机或者捕获野生偶像,那这本新书可能改变你一些印象。

因为,学者们正在认真考虑自拍的公共价值。在这本《自拍一代》(The Selfie Generation)的新书中,视觉艺术批评家 Alicia Eler 探讨了这样的内容:我们的自我影像正如何改变隐私、性、文化这些观念?

作者提出,自拍不应被简单归咎于自恋情结,而是带有更深刻的文化意涵。通过自拍影像的传播,包括女性、有色人种(POC)、移民和性少数群体(LGBTQ)在内的边缘人群能够更好地与他人沟通,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存在与诉求——在主流媒体中,他们的身影总是被有意无意地忽略。

这一种“被赋予功能”(empowerment)的过程并不只是茶杯里的风暴,因为自拍已经成为社会运动的“常规武器”。

2014 年,社会活动家 Jack Mackenroth 发起 “#WeareALLclean” 运动,通过展示男性在淋浴间内的自拍挑战对 HIV 感染者的污名化。这类运动有时更富戏剧性。

在 2017 年抗议 Standing Rock 输油管工程的民权运动中,为了防止执法部门通过“打卡”功能追踪实际在现场的抗议者,所以更多的人“赶往” Standing Rock 印第安人保护区一起“打卡”,混淆执法部门。

Alicia Eler 认为,“打卡”也可以视为另一种“自拍”。因为冒着被监视、被追踪风险的自拍无异于:

“我在这里,我活着,我无所畏惧。”

媒体心理学研究者 Pamela Rutledge 指出,人们总是无意识地对面部作出反应。正是基于这种根深蒂固的、视觉优先的思维方式,传播者可以通过特写镜头或是自拍吸引观众的注意力。而由于没有“第三者”介入筛选、美化,拍摄者更有效拉近了与观看者之间的心理距离——许多政客已经对这套形象管理术烂熟于心。

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,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在宣传活动上拜票时,民众争相自拍,让希拉里和自己“同框”。
事实上,自拍的政治运用是一把双刃剑:它既可强化偶像魅力,也可促进公民的政治参与。

研究伊朗社交媒体政治的学者 Negar Mottahedeh 在 2015 年指出,自拍所展示的寻常肉身一旦通过社交网络汇聚成众,就挑战了以领袖、君主身体为偶像的英雄式历史观(capital-H History),以及包括控制(control)、资本、艺术、城市设计、版权乃至隐私权在内的种种观念。

自拍制造团结(solidarity)的关键在于,图像被紧紧嵌入由无数个体组成的网络之中——通过“标签”(hashtag)功能,用户将一张自拍和社交网络上的其他自拍、其他文本与视觉内容连接在一起,从而获得病毒式传播,成为改变世界的集体力量。

自拍在社会运动中的角色并不总是这样浪漫。

2014 年,在一场针对以色列青少年的暴力事件发生后,以色列民众发起了呼吁报复巴勒斯坦人的自拍运动。

照片中既有军人,也有微笑着面对镜头的家庭。在巴以冲突研究者 Adi Kunstman 和 Rebecca Stein 看来,不同于大多数自拍运动,这种军事化的自拍和国家暴力与战争站在了一起。

与他人面孔的邂逅可以激发身份认同和共情,但这种活动的最终目的是否正当,似乎无人可以保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