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业运动员未必快乐,有25%的人有抑郁症 – 明日頭條

职业运动员未必快乐,有25%的人有抑郁症

想让你知道:

人们通常认为运动可以缓解或者是压制抑郁症状,事实上,这个群体面临的心理疾病风险甚至更大,大获成功的精英运动员也面临患病危险。

据世界卫生组织(WHO)的统计,截止 2017 年 3 月底,抑郁症已经是全球范围内引起生理不健康甚至残疾的首要因素,约 3 亿人身患抑郁症,比 2005 – 2015 年间增长了 18%。

人们通常认为运动可以缓解或者是压制抑郁症状,以至于有很多人推论,运动员并不容易抑郁——事实上,运动员们口述的报告和学术研究显示,这个群体面临的心理疾病风险甚至更大,大获成功的精英运动员也面临患病危险。

近日,有 5 位知名运动员站出来分享了自己的抑郁经历,他们是 NBA 明星凯文·乐福与德玛尔·德罗赞,人称“女飞鱼”的奥运游泳金牌得主密西·富兰克林与艾莉森·施密特,以及获得 23 块奥运金牌和 26 块世锦赛金牌的菲尔普斯。

作为一位极其成功的运动员,菲尔普斯的心路历程远比人们想象中艰辛——他曾患严重抑郁,如今又在逐渐康复。

“在奥林匹克之后,我至少经历过 3、4 个主要抑郁症状,我让我的生命陷入了危险。”

菲尔普斯透露,在 2012 年奥运会之后,如果不是环球旅行时安眠药没带够,他很可能服药自杀;2014 年,他第二次酒驾被捕,他承认自己在“逃避一些东西”,“我想死,就是想死。”

他估计,至少有 90% 的运动员都同自己有类似经历。

菲尔普斯称这不难理解——运动员们代表国家参赛,奋力取得了好成绩,回国后人们的态度却变成了“好的,那么下一个孩子是谁呢?”,如此待遇落差“让人伤心”。

密西·富兰克林便在 2016 年遭遇了一次露骨的区别对待:曾经是媒体宠儿的她被同一拨人无视,因为人人都在追捧新秀凯蒂·莱德基和西蒙·拜尔斯,《洛杉矶时报》甚至形容她为“一次性的少年情结”

更关键的原因则来自内心。“奥运会之后的一切事情都只是‘呃’,关于这个比赛,最难接受的就是在其之后你感受到的情绪低谷。比赛结束了,你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何在。” 高山滑雪运动员 Mikaela Shiffrin 说。

密歇根大学的运动心理学家 Scott Goldman 形容,“他们就像在拼命踩脚踏车,一直都在尽可能地冲刺,然后有人突然拉下了车刹。砰,所有东西都停下了,他们被甩开。他们曾经跑得那么快,他们也习惯于跑那么快。”

这就是为什么在巨大的成功和兴奋之后,抑郁仍然找上很多人的原因之一。

一份更详尽的报告分析指出,运动员几乎将整个年轻时代投入到训练中去,往往做出了惊人的个人牺牲以追求荣誉,比如放弃财产、远离家人、不顾学业、中断爱情关系等。巨大的付出之后,“退休”这个概念就变得相当陌生。但他们必定要迎来这个结局,要么因为年龄,要么因为伤病。接着,那些训练、旅行和肾上腺素飙升的体验从生活中消失了,他们不得不适应“常规生活”,不再有聚光灯追随,也被社会所遗忘。 

这就是抑郁症等心理疾病趁虚而入的时刻。当一切归于平淡后,运动生涯中培养出的坚韧以及组织性是有所帮助的品质,但是其他的一些,比如服从性、完美主义、自我中心和竞争意识,却不是那么有用,甚至会造成一些问题。

两个主因可以被看做抑郁的根源:身份的遗失——运动员将自己的“运动员”身份看做主导身份,忽略了其他身份,这种单一性造成的危机就是人的自我概念被扰乱;隧道视觉症候群——运动员此前眼中只能看到训练、比赛和成绩,但是在“现实”中生活需要更平衡的视野,而他们毫无准备,也不确定要专注于什么。

另外,血清素等药物的停用影响了身体的化学平衡,不排除这种失衡引发抑郁的可能性。

而对于那些长期处于比赛期的运动员而言,持久的精神压力——担心表现糟糕、找不到工作、一事无成、经济破产——也很容易将他们压垮。

世界各地的研究与自我报告显示,他们任一心理疾病的发病率都不低,达到了 25.1%,除了焦虑和抑郁症状,还有更常见的睡眠问题、酗酒及药物滥用问题。

前英格兰职业球员协会主席克拉克·卡莱尔拍摄了纪录片《足坛自杀秘密》。这位曾因抑郁而自杀未遂的主席在与许多球员对话后推测,协会内有“数百名”球员都有类似困扰。这也与英媒的统计相吻合:他们发现职业体育人的自杀比例高于全国平均水平,英国运动员的自杀率是普通英国男性的 2.5 倍,抑郁症正是主要诱因。

卡莱尔知道运动员们需要的是来自机构的专业帮助,因此协会花费 800 万英镑经费为球员们安排培训课程,帮他们在退役后回归正常生活。

不过,运动员们首先需要改变两个想法——“如果承认自己抑郁,就等于说自己很脆弱”,以及“作为运动员,我们被教导要去挑战极限,被教导不要向别人求助”。

“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孤独,而且不想和任何人谈论此事,” 施密特说,但是她后来学到了——“表现出脆弱没什么不可以。”

随着越来越多的明星运动员出声呼吁大家关注体坛抑郁情况,运动员的状况可能得到改善。

早前,美国奥运代表团雇佣了运动心理学家帮助队员理解“压力和焦虑是竞技中正常的一部分”,但是没人提到如何帮助运动员回归正常生活,这也是被菲尔普斯质疑的一点,

“美国奥委会,在我看来,根本没有做什么来帮我们度过过渡期。我觉得这很让人难过,很不幸。现在这就是我们的努力目标。” 

他创立的迈克尔·菲尔普斯基金会,不但致力于推广游泳,也致力于提高公众对心理健康的关注度。美国奥委会则设立了 Pivot 项目,为运动员提供“工具、技术和整一个支持系统,助他们在竞技生涯之后发现新的激情”。

另一条来自专家的建议是:运动员们应开始把自己看做儿子、女儿、朋友……开始把自己看做一个复杂的人,把人与项目的绑定分离开。也就是,别用一项运动来定义自己。